八卦掌法老实话

武,第一就是求实在;容不得一丝儿的虚假。此辈且也博得了若干的名望,却连面对事实的勇气也无,乌足复论也哉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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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敢问前辈:「八卦掌」是中国武术中高妙的技法,「八卦门」也是中国武术中著名的门派。但是,为什么今日练「八卦掌」的人已渐稀少?就是偶有习练的,也只会在那里装模作样的转圈子;和说许多玄乎其玄,叫人愈听愈不明白的干、坤、震、离、阴阳五行之类的话。使人或以为「八卦门」的人玄妙莫测,敬鬼神而远之。或以为「八卦掌」纵能健身,亦绝对不能应敌,而戏谑之为「驴推磨」。 此中实情,究竟何若? 晚辈不敏,敢问。

答:「大哉,问」!只是,「一部二十五史」教我「从何说起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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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随意指点不妨。

答:不然。仍请足下随意问来,待我实说与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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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如此,恭敬不如从命。首先,当然是名称的问题。 为什么这种武术要叫「八卦」? 可得闻乎?

答:咳...... 这真是说来话长。 本来,这种掌法并不叫「八卦掌」的,似乎可信叫「阴阳八盘掌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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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则又何谓「阴阳八盘掌」?

答:所谓「阴阳」,浅说之,便是手心,手背的翻转,变化。深入之,更及劲道,缠丝的运用、配合。至于「八盘」,乃是因为这种掌法的操习,要立八根木桩,而后以掌历盘这八根木桩以练功夫的缘故。所以,合以称之,就叫它「阴阳八盘掌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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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敢问这八根木桩,应该如何立法?

答:应该围绕己身,「前、后、左、右」各立一根,乃是四根。再加「左前、右前、左后、右后」各立一根,便是八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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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如不叫「前、后、左、右、左前、右前、左后、右后」,而称之为「东、南、西、北、西北、东北、西南、东南」,仍是八根木桩,可乎?

答:叫它「东、南、西、北」,与夫「西北、东北、西南、东南」自然是可以的。只是有了方位,位置就固定了,就似乎非如此立桩,也非依此练习不可了。今日社会,地狭人稠,似不必死守此限。 因地制宜,随意立之。 只要大致围绕己身,不碍练习可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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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谨受教。再请问:这八根木桩,以及它所立的位置,是不是就是练「八卦」的人常说的「四正」、「四隅」?

答:一点不错,「前、后、左、右」就是所谓的「四正」。「左前、右前、左后、右后」就是所谓的「四隅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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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那么,这八根木桩,与中国的阴阳八卦之学说,究竟有何关系?

答:笼统说来,若以为天地之间,万事万物,皆离不开阴阳,皆出不了八卦。则此种掌法,此种木桩,又何独敢脱出于天地之外?自然是有关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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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话中有话。敢问:若是不要笼统,明白清楚的说来,则八卦之学,与「八卦掌法」,有必然的,不可或分的关系否?

答:若这等说,自然没有必然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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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那么,为什么非叫它「八卦掌」不可呢?

答:其实,并不一定「非叫它『八卦掌』不可」。只是因为后人将这些木桩分别命名叫做「干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」等八个卦名,所以就将此掌法,叫做「八卦掌法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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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究竟是何人将此八桩安上八个卦名的呢?

答:虽然已不可考,总是很有学问的人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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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则前辈的意思,这八根木桩,并不一定要按八卦命名。这种掌法,不一定要叫「八卦掌」了?

答:正是此意。试看「阴阳八盘掌」之名,「八」是数目,「盘」是动作。 说得清清爽爽,实较「八卦掌」之名为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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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则「八卦掌」一名,是否宜加修改呢?

答:此名经已通行,似亦不必多事。而且,又将如何改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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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这八根木桩径叫「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」之时,叫「阴阳八盘掌」。木桩被叫做「干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」之时,就叫「八卦掌」。那么,另订新名,自然仍以这八根木桩的称谓作根据喽。

答:需知这八根木桩的称谓实是无谓的,叫它什么皆可。叫它「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、辛」有何不可?叫它「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」有何不可? 叫它「忠、孝、仁、爱、信、义、和、平」有何不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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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嘻,吾喻矣!就是叫它「ㄅ、ㄆ、ㄇ、ㄈ、ㄉ、ㄊ、ㄋ、ㄌ」,叫它「A、B、C、D、E、F、G、H」,叫它「ア、イ、ウ、ェ、カ、キ、ク、ケ」皆无不可啊!

答:哈...... 如足下者,「始可与言『八卦』已矣,告诸往而知来者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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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谬奖了。再请问:这八根木桩立妥以后,操习的方位,是不是一定的?

答:初学之时,操习的顺序是有一定的;先某桩、后某桩、再某桩、又某桩...... 但方位并不需要固定。比如此次向东起手练去,下次向西起手练去。总之自己之关系位置为准,依序而盘;不必死守方位。更不必怕盘错了桩子,使得乾坤错位而发生地圻天崩的大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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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说:「初学之时」如此,似乎深入以后,还有变化?

答:这个自然。熟练之后,随意行去,盘到那桩是那桩,亦不必死循次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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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方位、次序、两不需守。再请问:这八根木桩之数,亦可以增减否?

答:可以的。之所以定标准为八桩,不在数目,而在方位。 将己身之「前、后、左、右、左前、右前、左后、右后」皆围满它。使人对任何一方之敌人,皆能应付。 其意在此,固不在桩数之多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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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则至少需立几桩?至多可立几桩?

答:这可说全无一定。至少要立一桩,否则如何用功? 至多可至无限,而其实太多亦是无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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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尝闻:「八卦掌」之练法,要在院中林立竹竿,而后在竹竿间穿来穿去,一面练掌,身法飞快,而不碰到竹竿。有此功否?

答:这是妄说,而由来已久。其实就是指的「盘桩」。 因为所知不确,又复故神其说,就成了在竹竿缝里穿来穿去了。请问,就算穿得来穿得去,又怎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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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则「八卦穿林掌」一名,亦不可信了?

答:「八卦穿林掌」、或「八卦游身穿林掌」之名是因为历盘八根木桩,就可叫作「穿林」。此名不妨存之,不为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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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提到「游身」二字,外间亦常闻有「八卦游身掌」、「游身八卦掌」,其说确否?

答:「游身」之说有二:一是双掌游走,穿缠己身──其实目的在穿缠敌身。一是身法游走如龙,故谓之「八卦游身掌」。至于「游身八卦掌」,同是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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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云「游走如龙」。而外间亦有「龙形八卦掌」之称,可得而闻乎?

答:龙是说得好听,其实龙在何处?「八卦」之掌法穿缠,身法拧转,处处离不了一个蛇形。 为了好听,便不叫蛇形,叫它「龙形」。其实「八卦」皆是「龙形」,去了「龙形」便无「八卦」,而又绝无其他虎形,猫形。所以,叫它「龙形八卦掌」固无不可,不如此叫的也仍是「龙形八卦掌」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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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如此说来,只是「八卦」、「龙形」、「游身」、「穿林」颠来倒去的称呼而已,实东西仍是一个喽?

答:一点不错。如果不嫌麻烦,也不妨一起用上,叫它「八卦龙形游身穿林掌」。或将其中次序颠之倒之,或是省去几个字,皆无所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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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通达之论顿开茅塞。然而外间常有因名称之不同,而互相菲薄之事,则又何说?

答:此辈不在技术上下功夫,专在字面上做文章,只得由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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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而同是练「八卦」的,亦确有互不相同之练法,当是何因?

答:这是由于师承不同,心得有异之故。其他拳术,亦多如此,不足为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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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其间定有优劣。当如何判断辨析?

答:功夫之深浅在各人,技术之优劣则端看是否切合「八卦」之原理而定其高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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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「八卦掌」之掌法,共有几套?

答:任何武术,本不当以套数为讲究,「八卦掌法」尤不注重于此。然一般而言,有「八卦掌」,及「八卦连环掌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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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「八卦连环掌」但闻其名,已难一观,愿先请教。

答:「八卦连环掌」亦简称之曰:「连环掌」,而将「八卦掌」简称曰:「八掌」。这套「连环掌」就是游走八门,历盘八桩,步子不停,掌法亦不间断的一套基本掌法。之所以谓之基本者,一因熟练以后,「盘桩」亦不必全依此套路,变化之妙,存乎其人。二因「八卦门」无论徒手之技巧,兵器之应用,无不从此「连环掌」中衍生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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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难道初学转圈子的八个掌法,也是由此而产生的吗?

答:正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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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难道不是将基本的「八掌」连串,成此「连环掌」的吗?

答:问得好!这就牵涉到「八卦掌法」最初创造的次序,和正确的练习步骤上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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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愿闻其详。

答:其实创造的顺序,亦正是练习的顺序。首先,当然是「八卦掌法」独特的基本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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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这些都是单动作吗?

答:都是单动作,而将「手、眼、身、腰、步」,一一练到。熟了以后,则或由老师引导,或者自行连串起来,成为一组一组的动作,继续的练。这、就近乎基本所谓的「八掌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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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今日之练「八卦」者,似乎就此而已。甚至连基本之单动作亦无,上来就是「单换掌」,「双换掌」......

答:今日诸贤如何练法,我不知矣。只是,这等练法,亦能练得出功夫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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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这倒是真个不能。敢问,何以故?

答:无他,只是不曾上过木桩之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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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则「上桩」如何?

答:「上桩」亦有次序。等基本训练已成之后,可使他先盘一桩,而后两桩;使知如何「换桩」。「换桩」之训练多不过三,便可使习「全桩」,亦即是学习「八卦连环掌」;游走八门,历盘八桩。而也有为了连成一气,增加锻炼起见,更在八桩之中央,加立两桩,成为十桩者,亦无不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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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则不是成了十挂了吗?

答:不然。方位仍只八方,不在桩数之多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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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今日之传「连环掌」者,除前辈外,尚有何人?

答:以「连环掌」炫人者甚多,然皆是自己编造的,非其本来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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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晚辈无状,斗胆请问,何以知人皆是「自己编造的」?

答:此有何难?只看他能历盘八桩,圆转自如,而无丝毫勉强,鋀钉之处否,便可知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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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「连环掌」练完,已能历盘八桩、十桩,乃至于理论上之无数桩,然则何庸再练什么「八掌」?

答:如果全不「上桩」,功夫一世出不来,固然不可。然习之既久,必须「离桩」凭空而习,始能转化入神,极肆其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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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那么,转圈换掌之法,就是「离桩」进修,「私练」的妙技了?

答:一点不错。「离桩」之后,各人以习用而最能发挥体能,最为稳妥,绝对可以取胜之掌法,参合变化,「私练」下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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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如此说来,这「私练」的并不一定要「八掌」了?

答:「并不一定要『八掌』!」今人动称「八掌」,乃强合八卦之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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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而此「八掌」,各人练来亦不一定要全同了?

答:「不一定要全同」。徒不必同于师,师不必强制弟子。 各人之体能不同,心得有异,虽欲强其同也亦不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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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而各家「单换掌」、「双换掌」好像总比较近似。

答:同是「八卦」,何得而不近似?「单换掌」、「双换掌」是基本的「换桩」技术,离此不足以成方圆。 是以诸家皆不敢轻忽。至于其他诸掌,无论掌数,掌技,就各自表现,不能一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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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然则「八卦掌」之艺,至此臻乎极致欤?

答:功夫深浅,永无止境,何得云「臻乎极致」?应用之妙,存乎一心。 更无法凭空予以品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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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高明之论,使人如拨云雾而见青天。晚辈愚鲁,敢问:「八卦掌」的技法如此精妙,而其训练又有程序,不知何以传人极少?门户不张?

答:咳...... 此则「八卦门」百口莫辩之大罪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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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晚辈惶悚无地。

答:不然。足下何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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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不谈无妨。

答:正当详告。武术各派,多好自秘其技,不肯轻传。 中国武术之所以不能振兴,这是最大的病根。 而「八卦」一门,此病特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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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何以故?

答:个中原因,当然很多。第一是「八卦掌法」,技巧之精微高妙,允称武术之奇技。 得之者视为秘宝,不肯轻以示人,况传人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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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愿闻其二?

答:第二是这种技击之奇珍,实在不容易练习。必须要先天之条件,后天之用功,两相配合,而且要求极高。是故前辈先师,便不肯随便传授,糟蹋了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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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愿闻其三?

答:也是巧合,也是不幸。早先的几位老师,都太嫌严谨了点。 开门收的徒弟已经不多,徒弟中传给真功夫的就更少了。而得了真传的弟子,又复相沿成风,相诫成习,不轻易以「八卦掌」之真面目,真功夫示人,更不轻易将「八卦门」之衣钵相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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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董海川先生为各门各派所共同钦崇,其地位已得共同之确认。据云形意一门之所以合于「八卦」,也是因较技败于董海川先生之故?

答:较技之事无确据。然如非真正佩服董海川先生,以形意一门之地位绝不肯兼习「八卦」,以济不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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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这是自然。

答:然若妄传以为二门已经合成一门,则又不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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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外间皆作此说。且武技得以交流,岂不甚好?

答:是又不然。「八卦」之技,是偏才,是奇技。 其术极高,非人人之所能习。 习之不达相当水平,尤万万难以致用。实不如形意之平易近人,只要下功夫,定然可成功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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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不标榜自己,不鄙薄他人,风度涵量,令人钦佩。

答:做人本当如此,习武尤贵谦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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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坊间亦有许多「八卦」的著作,当以何本为佳?

答:坊间诸书,我皆曾寓目,而无可当意。唯阎德华先生之〈八卦掌使用法〉」不无可取。然其许多〈使用法〉仍非〈八卦掌〉纯正之技,读者慎之。 至于其他,不足道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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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前辈所赐教言,皆为外间所未尝有,信是「八卦门」中不轻外泄之秘。晚辈何幸,得聆一席语,真个胜读十年书,不知前辈允予发表以纠俗谬否?

答:武术界风习极坏,非尔所知,我若是不说,又恐学者误听胡言乱语,妄加解释,致使本门之技遭受鄙薄,则吾真成本门罪人矣。也罢、我因足下问道,能探源索本,故为道之如此。句句实言,字字有据,发表与否,悉听君意可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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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是以问答的体裁写的,而内容在探究八卦掌的根源。所以,就取了「林问」,这么一个笔名。 当然是取〈论语〉中,「林放问礼之本」?而夫子在答复之先,就夸奖说:「大哉问」! 这一段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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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之后,曾经引起了相当的震撼。许多研练八卦的前辈们,纷来打听:文中采访的,究竟是隐居在何处的怎样一位老先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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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当知道了这其实是我向刘师习练八卦的问答笔记之后,他们马上掩耳低眉而去,竟就不再追问了。而其实,他们许多是刘师的朋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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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武,第一就是求实在;容不得一丝儿的虚假。此辈习武一世,且也博得了若干的名望,却连面对事实的勇气也无,乌足复论也哉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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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此文又在〈中国武术集刊〉的第一集中转载时,就用了我的本名发表。篇名为什么改了〈八卦掌法问答录〉?可就再三想不起来了。

八卦掌法老实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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